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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散文|孫小敏:遙遠星

            封面新聞 2021-11-09 10:16 38803

            文/孫小敏

            那夜,我去琴室學古箏,兒子與幾個小伙伴在一條小巷子里玩。正當我撥弄琴弦時,兒子揮舞著手機,滿頭大汗地跑進琴室?!皨寢?,你看,我拍到星星了?!眱鹤訚q紅著臉說。

            我伸手擦去兒子臉上的汗珠,拿過手機一瞧,嗯,真是,深邃漆黑的夜空,隱約可見三兩顆星點,有如一卷黑色膠片被藥水曝光了幾個小點,不仔細辨別根本瞧不出來。我拍拍兒子的腦袋說:“好,拍得好,我兒子拍到小星星了?!?/p>

            兒子帶著滿滿的幸福又跑出去玩了。是的,現在的孩子在鋼筋混凝土筑成的塊狀網格中,抬頭看天的機會都少,要見星星更難,更別提能見到我們兒時所仰望的漫天星辰了。

            那時,我還是小姑娘。月亮剛上樹梢,我們丟下飯碗,拿起在教室里撿的粉筆頭,在院壩里畫好格子,開始“跳房子”比賽。你來我去,贏了大叫,輸了不服,夜讓我們撕得七零八碎。跳累了,接著玩“木偶人”游戲,也玩“找朋友”、跳皮筋、踢毽子、斗雞、抓石子之類的。

            我對這些游戲很熱衷,但不在行。皮筋跳不高,毽子踢不準,斗雞力氣小,抓石子接不住,捉迷藏藏不住,一晚上都提心吊膽的,既緊張,又興奮。有時,我像樹獺一樣呆楞楞地杵在原地,望著天上的星星,看星星的眼睛眨呀眨的,等到別人都催我了,我還在看。

            月亮挑在樹尖上了,月亮躲進云層里了,星星現身了,星星在笑了,閃呀閃的,鬼臉一樣,可愛極了,美極了。嫦娥呢?吳剛呢?牛郎呢?織女呢?那時,我的天空里總是滿滿的,啥都有,啥都在里面動。我喜歡趴在木槿花樹上,尋找那一只只熒火蟲。熒火蟲像星星,星星要走路,走曲線的路,走燈籠一樣的路。

            婆婆的聲音很嚇人,高音喇叭似的,她邁著小腳,使勁地叫著:“小美,小美!”此時,我會很不情愿地嘟囔著小嘴,跟在婆婆身后回屋去睡覺了。我試著想向婆婆商量:“婆婆,有珍她們要去樓頂上睡?!闭f完,我就低下了頭,期待著,忐忑著,我怕婆婆不同意。那晚,婆婆很開通,說:“好,帶上棉絮,樓頂很涼的,小心感冒?!?/p>

            有珍她家樓頂已經有不少人了。樓頂打掃得很干凈,又用井水澆了幾遍,總算將熱氣降了下來。我一上去,看見有珍家已經把電視搬到樓頂上了,好多人都邊圍著看電視邊乘涼呢。有珍家有樓頂,附近的人都喜歡來她家樓頂乘涼、看電視。有珍家是村里第一個買電視的,只見她爸不時地扭轉天線,調整頻道和頻道里的雪花。電視聲時大時小,噪音很大。

            我記得,那晚演的是《西游記》中的“三打白骨精”。人們屏住呼吸,跟隨劇情起伏,當白骨精最終被孫悟空制服后,全場一片沸騰,解恨呀!都跟隨那曲《敢問路在何方》一起唱,唱得參差不齊的,唱得高高低低的,唱得左左右右的,好多人都在優美的旋律中盯著滿天星星睡著了。

            我睡不著,望著星星睡不著。我看著滿銀河系里的星星想著無窮的事。我看著偶爾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而黯然神傷,我看著一顆一顆的星星組合成無數的形象,形象中有媽媽,小黃狗,還有大花貓。想著想著,還是睡不著。我就那樣睜著眼睛一直看,看天空,看星星。

            兒子不知啥時又跑回來說,媽媽,星星不見了。我拍拍兒子的頭說,城里的燈光太亮了,小星星害羞了,躲著不肯出來了。我又說,兒子,媽媽等幾天帶著你去鄉下的樓頂看星星。兒子說好,拉著我的手又跳又叫。

            滿天星,遙遠星。

            【作者簡介】

            孫小敏,筆名夢近遙,文學愛好者。在報刊發表過散文詩歌等。著有網絡小說《那一年,我才廿九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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